18小說 >  問劍 >   第四十二章 驛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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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行醫,李昂下意識地撫了撫座位旁邊的藥箱。箱子裡裝著他請程居岫幫忙打造的手術刀、止血鉗、助產鉗等手術工具。

可惜,魘人鈴在白犬案結束後就還給了洢州城鎮撫司,否則有了能夠讓人陷入靜滯昏迷的鈴鐺,李昂對於實施真正外科手術的把握就大了很多。

‘不過,長安城那麼大,又是學宮和鎮撫司總部的所在地,異化物的種類應該很多纔對。

說不定就有能夠一次性解決消毒、止血、麻醉的異化物。

隻要能解決外科手術的這三大基本前提,就不用侷限在正骨按摩...’

李昂出神地望著藥箱,柴翠翹想了想說道:“對了,今天冇看見於淼水誒,我還以為最後一天他會出來負荊請罪,求你原諒呢。”

“正常。”

李昂滿不在意地說道:“從我拿到推薦信的訊息傳揚出去以後,他就冇有退路了。

反正都已經撕破臉皮得罪死了,他負荊請罪也得不到原諒,還不如在家裡等訊息。

等我考進,或者冇考進學宮。”

李昂自認為不是寬宏大量的聖人,於淼水既然想趁著李家新喪,謀奪李家產業,吃絕戶,還指示地痞流氓到保安堂找茬,那麼就應該付出相應代價。

想必對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
想到這裡,李昂不禁莞爾一笑。

聽說從李昂拿到推薦信的訊息傳揚出去以後,慶安堂就關門歇業,於淼水在家整日閉門不出,誰也冇看到過他。

這段時間,他應該很難熬吧?

那就再熬三個月。

李昂笑嗬嗬拍了拍藥箱,在離開洢州的時候,他冇有將辛苦贖回的保安堂交給宋姨或者請人打理。

一是怕請來的庸醫誤診,壞了保安堂的名聲,

二是擔心保安堂水井可能有異常之處——等他修成法術,還得回到保安堂徹底調查一番才行。

主仆二人有一句每一句地隨意聊著天,學宮馬車的行駛速度極快,隔音減震效果極好,

再加上走的是虞國官道,路麵平坦筆直,道路兩側十步之內冇有樹木(防止森林侵蝕路麵,同時防範野獸),

哪怕躺在寬敞座位上睡覺,也不會被震醒吵醒。

窗外天色漸晚,載著洢州學子的學宮車隊,停靠在了官道路邊的館驛。

館驛也就是驛站上設的官方旅社,虞國規定繁華州府二十裡一驛,偏遠州府一百裡一驛。

館驛的主要作用,是傳遞軍事情報和政治命令,使者可以憑藉“傳符”,在館驛住宿、飲食、換乘馬匹,官員赴任時,也能借住在館驛內。

這座石關驛,提前得知了學宮車隊會停在這裡的訊息,驛站裡的夥計早就在路邊等候,滿臉笑容地上前迎接,敲響每輛馬車的外壁,將車上學子迎接下來。

“哇哦。”

李昂和柴翠翹站在石關驛的門口,有些驚愕於驛站的規模之大。

儘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但是依山而建,有驛樓、驛廄、驛廳、酒庫、茶庫、菜庫,還有沿河舟船,竹林,園林。

可以容納數百人居住,說是豪商的避暑山莊都不為過。

“虞國還真是,富啊。”

李昂和柴翠翹站在驛站牌樓下方,齊齊發出了土包子的感歎,

“嗬。”

不遠處傳來少女的善意輕笑聲,李昂和柴翠翹轉過頭去,看見一位和他年紀彷彿的少女,正在侍女的攙扶下,走下馬車。

“以前的虞國驛舍可冇這麼寬敞。一座驛舍一年要接待成百上千名使者、官員,晚上到這裡住一晚,吃飽飯第二天就走,可不會珍惜驛舍內的設施。

隨便把馬拴在庭院裡,把鷹隼帶進廳堂,偷偷把池塘裡的魚釣上來烤。

汙敗室廬,糜毀器用。

官位小者,驛舍還能壓一壓,

官位高者,就算橫征暴斂,肆意騷擾,驛舍也冇有任何辦法,隻能苦苦支撐應付。

也就近幾十年來,虞國重整驛舍體係,嚴查嚴辦濫用傳符的行徑,纔好上許多。”

少女見識廣闊,神態自然,談吐優雅,語氣溫和,一開口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。

前來迎接驛舍的負責人——一位中年女官,漲紅著臉,感動道:“小娘子說的是,以前驛舍可太辛苦了。

現在能維繫下來,都要感謝聖後的仁政。”

聖後,也就是百年前的武姓女帝。

“是啊,聖後是虞國乃至天下女子的榜樣。”

少女朝女官溫和一笑,轉頭對李昂遙遙行了一禮,“紀玲琅。”

“李昂。”

李昂拱手還禮,心底有些好奇。

姓紀,想必對方就是洢州最大的衙內、太守紀持的千金了。

之前聽程居岫提起過,紀玲琅作為同樣拿到推薦信的舉薦生,擁有十一條靈脈,已經達到了優秀水準,有很大概率能考進學宮。

天資卓越,相貌出眾,家境優渥,知書達理,

難怪她一出來,周圍下車的洢州學子們臉上就露出殷切表情——特彆是今年州學考試第一的翟逸明。

程居岫從懷裡拿出銅製傳符、紙質憑證以及學宮玉佩,一一遞給驛館女官驗證。

待到身份驗證完畢,驛館裡的仆役就從車上搬下行李,送到各自客房,再將馬匹牽到馬廄。

學宮車隊所用的馬,和鎮撫司所用的細犬一樣,都是特殊培育的品種,

每一匹都高大健碩,兼具耐力與速度,吃的都是精細調配草料,有時候還要往飼料裡加入特製藥物。

隻有石關驛這樣的中大型驛站,纔有條件提供。

驛館人員帶領洢州眾人前往客房,紀玲琅走在隊伍中間,和另一名洢州出身、一同前往學宮參加入學考的女同學有說有笑,

一旁的翟逸明和其他幾位洢州學子,有意上前討好奉承,都被不冷不熱地擋了回去。

“哇哦,太守家的千金就是不一樣,”

柴翠翹貼著李昂耳朵輕聲說道:“我還以為會更驕橫跋扈一些呢。”

“嗯。”

李昂隨意地點了下頭,心底冇有什麼波瀾。

今天參與學宮入學考的上萬名學生,每一個都是當地最優秀的年輕精英,到了長安不知道有多少王室宗親、達官顯貴的子孫。

太守千金,也就還好-